7月31日,韩国股市在连续下跌后迎来反弹。韩国KOSPI指数创下历史最大单日涨幅17.91%,SK海力士股票涨停,涨幅达到30%。遭受巨亏的股民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元鼎证券,但那些“加杠杆”借钱炒股、本金都已亏掉的散户恐怕没有熬到这场“疯狂星期五”。

29岁的汽车软件工程师朴先生在社交媒体上写道:公司副经理离退休就差一点,但他的股票被强制平仓,全副身家都蒸发了。几个月前他刚赚了4亿韩元(约合188万人民币)。

7月29日,KOSPI指数大跌8.15%,触发今年第9次全市场熔断。截至7月30日,KOSPI指数已较6月22日的高点跌去38.63%,市值蒸发2877.78万亿韩元(约合13.53万亿元人民币),超过韩国一年GDP总额。

杠杆既助长了韩国股市的“疯牛”,也引发了过去一个多月的历史性崩盘。暴涨暴跌之后,韩国股民开始抗议政府部门推出杠杆产品,学界批评这是盲目“美国化”、产业过分依赖美国的恶果。全球市场关心的是,韩股“去杠杆”结束了吗?

今年5月,为刺激股市,吸引资金回流,韩国监管层放宽融资门槛,并推出针对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的“2倍杠杆ETF”产品。在一个投机氛围浓厚、“用负债创造财富”被视为阶层跃迁共识的韩国社会,这一极杠杆工具迅速被散户疯抢。三星电子、SK海力士及其相关杠杆ETF的交易额一度占到韩国股市总成交量的70%以上,其中20~30岁年轻散户占比62%,成为杠杆产品的绝对主力。

到了6月下旬,随着韩国股市不断创新高,监管层试图降温,杠杆产品价格急转直下。券商批量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,引发强制平仓风暴,市场陷入“下跌—爆仓—再下跌”的螺旋。7月中旬,韩国监管层开始“急刹车”,陆续出台暂停新品上市、禁止相关广告宣传等收紧措施。

7月29日,位于首尔汝矣岛的韩国国会大厦前,集中摆放了约30个悼念花圈。这些花圈由散户团体“股市正常化协会”送达,上面写着“投资者保护只是说说而已?”和“产品退市”等标语,强烈要求取消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单股杠杆ETF。

从6月22日9114.55点峰值到7月30日,KOSPI指数回落38.63%。38天内,市值累计蒸发2877.78万亿韩元(约合13.53万亿元人民币),这一数字甚至超过了2025年韩国GDP总量(约12万亿元人民币)。摩根士丹利研报指出,韩国股市的投降式抛售指数已达-2.36,极度接近非危机时期的低谷水平;KOSPI的前瞻市盈率已降至6倍以下,甚至低于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的6.3倍。

无数普通家庭在这场风暴中惨遭重创。据韩国投资证券分析,截至7月27日,87.2万名三星电子投资者中42%已陷入亏损,40万名SK海力士投资者中亏损比例高达57%。45岁的上班族金先生投入700万韩元积蓄购买杠杆ETF,随着行情下跌,他借信用贷款连续5次加仓至3400万韩元,最终账户浮亏超50%,“既没钱补仓,也舍不得割肉”。25岁的大学生崔同学将800万韩元打工积蓄砸入市场,为翻本甚至申请微额贷款加杠杆,最终两周内积蓄全无且背负债务。“杠杆亏损的速度比赚钱快太多了,”他坦言,“这完全是一场残酷的惩罚。”
韩国国内的批评声音集中在决策层的“政策失误”上。韩国建国大学经济学教授崔培根在其近期的一篇专栏文章中直言,为了解决韩元贬值并吸引海外散户资金回归,韩国政府于5月27日推行高风险的“单股杠杆ETF”产品。这等同于在过度依赖半导体的结构性风险上“火上浇油”,直接导致7月股市遭遇频繁暴跌与强平惨剧。他认为韩国金融监管层盲目照搬美国“先进”市场制度,暴露了韩国金融精英“比美国人还美国化”的殖民地式思维。
韩国政府的另一个失误是将全国经济押注在半导体,而韩国半导体又极度依赖美国AI产业。崔培根表示,韩国半导体只是美国AI产业“反射体”而非“发光体”。一旦市场对美国AI巨头的盈利能力产生怀疑,半导体需求的不确定性就会立刻引发韩国股市恐慌。
从数据上看,韩国市场的杠杆资金已大幅收缩。截至7月29日,韩国股市融资余额已降至32.995万亿韩元(约合1551亿元人民币),较6月24日高点38.6328万亿韩元减少约5.6万亿韩元(约合263.2亿元人民币)。然而,韩国散户对杠杆产品的“博弈心理”并未完全消退。以目前韩国AUM规模最大的“KODEX SK海力士杠杆ETF”为例,7月期间散户净买入额依然为正,而海外资金和机构资金则在持续净卖出。
本周全球股市也发生大跌大涨元鼎证券,市场正在评估韩国股市“去杠杆”对全球市场的溢出效应。韩国股市“去杠杆”已经传染其他市场,“6月22日,KOSPI见顶,一天后,费城半导体指数也见顶了。”市场的走向将取决于对AI过度投资的担忧以及存储半导体行业的前景。存储半导体传统上属于周期性行业,虽然当前盈利表现强劲,但这一周期属性近期重回焦点。韩国股市带来的冲击是否会进一步波及全球,核心取决于全球半导体基本面预期是否会发生根本性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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